凡煙小說

第二十七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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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母的這個想法只存在了一瞬間,很快就被她自己否決,就算傅恒安再不喜歡自己的女兒,也不至於對她動手。

況且看他現在著急的樣子,恐怕那傷口是她們家小西自己做的。

“我在這裏守著吧,你們休息一下。”

傅恒安坐在病房門口,裏面的醫生進去了一批,忙忙碌碌的不知道在做什麽。

“不用,我們等小西醒來在走。”唐母搖了搖頭,推了推一邊沈默不語的唐父,詢問道:“若是公司有事,你先回去吧,我在這裏守著小西。”

唐父:“我還是在這裏等著比較放心。”他擡眸看了一眼身旁的傅恒安,“你的眼睛怎麽回事?”

傅恒安張了張嘴,不知道該如何去說他如今眼睛的情況。半響沈默,唐父看出了他的猶豫:“是因為傅氏的新總裁?”

傅恒安皺眉:“什麽新總裁?”

“你不知道?”唐父喃喃,狐疑的看了一眼身旁的男子,冷哼一聲:“在一個月前傅華在傅氏分部安排了一個新總裁,是之前景大的傅謹言,你不知道嗎?”

傅謹言……又是他!

傅恒安抿唇,神色出現了一絲恍惚,隨後自嘲一笑:“父親瞞著我吧。”

“那傅謹言是誰?”唐父皺著眉頭,他可不想讓唐家的資產註入傅家後傅家拱手讓人。商人無往不利,他能同意唐西與傅恒安的婚事也是看中了傅家的百年基業,不能在這種緊要關頭傅家又出現了新的繼承人。

傅恒安有些冷漠:“同父異母的弟弟吧。”

唐父唐母皆是一驚,還來不及細細詢問,剛剛進入病房的醫生走了出來。他摘下口罩:“病人醒了,一個小時後安排手術。”

只有一個小時的時間!如果不做手術,唐西的腿恐怕會出現問題。

唐父唐母是沖進病房的,傅恒安跟在他們身後,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唐西。

“我的女兒啊,怎麽突然出了車禍呢!現在感覺怎麽樣,疼不疼?”相比於唐父的冷靜,唐母就有些激動,她小心翼翼的將唐西在病床上扶起。唐西呆呆的看著唐父身後的傅恒安,恍如隔世。

見唐西不說話,唐母又忍不住將她擁入懷中,一遍一遍摸著她的腦袋,“西西不怕,媽媽在這兒呢。”

唐西含著的淚不知什麽時候滑落的,她被唐母抱在懷中,張了張蒼白的唇,千言萬語化成一句話,“我的腿好疼。”

她分不清疼的是心臟還是腿,但是她的視線是一直停留在傅恒安身上的。唐母抱著她不覺,但是唐父卻看的清清楚楚,他無奈的嘆息一聲,招了招手,示意傅恒安向前。

傅恒安看不清,唐父將他拉到唐西身邊,傅恒安摸索著揉了揉唐西的腦袋,語氣溫柔:“一會兒安排手術,打了麻藥就不疼了。不會有問題的,你放心。”

指尖的溫度劃在唐西蒼白的臉上,她忍不住伸出手握上他的手掌,吸了吸鼻子,可憐兮兮的說道:“可是我好疼。”

“一會兒就不疼了。”傅恒安代替了唐母坐在了唐西面前,唐西撲到傅恒安的懷中,他就像是哄孩子般的拍了拍唐西的後背,安撫的蹭了蹭她的腦袋。

二人之間的溫馨落在了唐父唐母的眼中,唐西抿著唇,糾結了很久才離開了傅恒安的懷抱,低垂下頭,悶悶道:“我又給你們添麻煩了。”

又笨又蠢,似乎只能給別人添麻煩。

“怎麽會算麻煩,你是我們的寶貝,我們疼你都來不及呢,公司的事哪有你重要?”唐母坐在唐西的另一側,保養精致的臉上帶著幾分擔心。

唐西冷咳一聲:“不過你也太不小心了,這麽大的人,連路都不好好走。手機哪有安全重要?更何況有那麽多保安,你去追他做什麽!”

“你說她做什麽,孩子正難受著呢!”唐母轉過頭警告似的看了一眼唐父,拉著唐西的手安慰她:“你爸就是這樣,你昏迷的時候他都急著在外面團團轉呢,別和他一般計較。”

唐西的睫毛一顫,紅著眼點點頭。

她垂眸拉著傅恒安的手,大大的手掌包裹住了她的手指,握上了他幹凈圓潤的指甲,細細描繪。這樣便能撫平她的傷疤,減輕她疼的抽搐的心。

看出了唐西有話對傅恒安說,唐母拉著唐父離開了醫院。傅恒安雖然看不到,但是他作為傅氏的總裁還是讓他們放心,有他照顧唐西,唐西可能會更開心。

唐西不知道該怎麽詢問昨天晚上的事情,腦海中迷迷糊糊的只記得那句“不喜歡”,再後來便是她撲倒他在床上。對於他說了什麽一概不知。傅恒安向來不屑與她多說,除卻了那句“不喜歡”,也不會在與她說別的。

她盡量忽略了昨天晚上的事,偌大的病房一時間只剩下了兩人。安靜的只留下他們兩個人的呼吸聲。傅恒安不知道唐西心裏在想什麽,只能感覺到她渾身的僵硬,他伸出手碰了碰唐西的小腿,惹得唐西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
“很疼嗎?”傅恒安立刻松了手,一雙眉頭微蹙:“要不要我去喊醫生打止疼藥?”

他都準備好起身給唐西叫醫生,手腕卻被唐西拉住:“不疼,一點也不疼,你陪著我就不疼。”她猛的坐起身,連帶著腿又傳來一股鉆心的疼痛,疼的她齜牙咧嘴,額頭上也冒出細小的冷汗。看著被他拉住的傅恒安,唐西松了一口氣,腿上的疼痛似乎也沒有那麽疼。

他陪著她就行。

傅恒安看不到唐西的表情,只能替她掩了掩被角,溫聲:“那你餓嗎?不到半個小時就要手術,要不要先吃點東西?”

唐西握著傅恒安的手,她其實中午並沒有什麽吃東西,這會兒也有些餓了。但是她害怕傅恒安離開,咬著唇搖了搖頭:“我不餓,你在這裏陪著我就好了。”

傅恒安嘴角露出一絲笑意:“你放心,我會陪著你的。”

唐西眼睛一亮:“那手術結束之後也會陪著我嗎?”

傅恒安摸了摸她的臉頰:“當然,手術結束後咱們就回家。”

唐西激動地控制不住留下眼淚,昨天的話一股腦的拋在腦後,他不喜歡自己又能怎樣,她喜歡他就好了。只要他陪著她,她做什麽都願意!

“一定要說話算話,我最怕疼了,手術的時候你要在門口陪著我,這樣我就不疼了。”她緊緊的握著傅恒安的手,不確定的一遍又一遍重覆著,傅恒安將她擁到懷中,抱緊了這個沒有安全感的小孩,聲音愈發溫柔:“你放心,我就在門口守著你,哪都不去。”

得到肯定答案的唐西放下了心,被醫生推入手術室的時候還拉著傅恒安的手提醒:“一定要陪著我,我真的害怕。”

傅恒安點點頭,“放心,我在門口等著呢。”

“恒安?”

“我在。”

“恒安還在嗎?”

“嗯。”

……

“少爺,溫小姐的電話。”趙助理猶豫了半響,還是將手機遞到了傅恒安耳邊,裏面傳來溫州急促的聲音:“不好了恒安,沈時出事了!”

“怎麽回事?”傅恒安的心一緊,好好的沈時怎麽會突然出事?

“他被傅謹言帶走了,在城東畫廊!”

“你現在在哪?”

“我在陵城,我已經訂了最早的飛機票,可是晚上才能抵達,怎麽辦,只有你能救他了……”

向來冷靜自持的溫州在電話中崩潰大哭,傅恒安更加心煩意亂,傅謹言怎麽會去動沈時?他為什麽要動沈時?

他不是想奪傅家嗎?和沈時又有什麽關系?

“他就是個瘋子……他把沈時綁架了……他會殺了他的,會殺了他的。”溫州腦海中一遍又一遍播放著剛剛傅謹言給她發來的視頻,他已經對沈時動手了,鮮血流了滿地…

“恒安?恒安你還在嗎?”

手術中的唐西慌了心神,半響都得不到傅恒安的回答。

傅恒安掛了電話,思索了一會兒後緩緩說道:“小西,傅謹言綁架了沈時。”

他有些忐忑,心底湧出愧疚。但他不得不去救沈時,不單單是因為溫州求他,更是因為沈時也是他的朋友。傅謹言的瘋狂有目共睹,若是他不去便真的來不及。

唐西慌亂開口:“恒安,你要陪著我,你答應我的。”

不安全的感覺漸漸充斥在她的心中,整個人也愈發的緊張。他答應過自己要陪著的,傅恒安是個言而有信的人,他不會為了溫州拋棄自己的……躺在手術床上的唐西安慰自己,可是他真的不會為了溫州而拋棄自己嗎?唐西又想起主持晚會的那天,他拋棄她一個人站在舞臺上。

那天也是這樣,他為了溫州丟下她一個人。

唐西越來越慌張,又忍不住提高聲音叫了幾聲傅恒安的名字。

手術室的燈依舊亮著,傅恒安掛斷了電話,糾結著怎樣開口才能讓唐西安心。

“你先好好做手術,你給我兩個小時的時間,我去一趟東城畫廊,傅謹言不會輕易動沈時,但他要條件。你等著我,我馬上就回來。”傅恒安站在手術室的門口,語氣委婉溫和,明明這麽溫柔說出的話,卻讓唐西的心慢慢的冷了下來。

“你答應我的。”唐西幼稚的重覆著這一句話,她多麽想麻藥的力度大一些,能麻醉她內心的傷痛。她快要喘不過氣來了,在傅恒安的心裏,她永遠都比不上溫州。

淚水灌滿了整個眼眶,唐西的聲音愈發的沙啞:“你答應我的……”

傅恒安無奈的嘆息,“對不起……你給我兩個小時,兩個小時就回來。現在來不及了,我要馬上走了,你放心,救出沈時我就立刻回來。”

其實傅恒安的選擇無可厚非,傅謹言既然能綁架沈時,那定然會對他動手。傅謹言是一個說道做到的人,他綁架沈時一定會有一個條件,而這個條件不是溫州便是傅恒安。他不得不去和傅謹言談。他沒有給他選擇的餘地,可是唐西已經想不了這麽多了,無論是從事情的緊急程度或者是傅恒安的性格來說,他都會選擇去救沈時。

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傅恒安拋棄她的那天晚上,她親眼看到他和溫州兩個人在店中說笑。

唐西不再掙紮,她陷入了夢魘。

像是溺水的人放棄掙紮,任憑自己跌落海底,萬劫不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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